Chapter 2

下午活動課是一天中最輕松的時光。體育館中人聲鼎沸，熱火朝天。

“你看球啊，看哪呢這是…”

“他呢？”

“啊？他？…哦，在那兒打羽毛球呢！”

少年的目光順著隊友手指的方向望去，眼底果然盈滿那人熟悉的身影。滿身的急躁瞬間被安撫，流連的眸光溫潤如玉，一並全交給了他…

他…

“他怎麽打羽毛球去了？怎麽不打乒乓球？”少年嘀嘀咕咕。

“嘖，你管的著你同桌麽，你又不是他爹…”

“我…”

確實管不著，少年心想。

眼色不禁暗淡下來，表情變的無精打采，可轉念他又嘀咕：

“以前不都是打乒乓球嘛…那樣就可以看見他了，打羽毛球就看不見了…”

下意識的念想，其間那份無法溯源的暗暗情愫連少年自己都不曾覺察…

*

活動課貌似因為一個角色的缺失而變的格外漫長且煩躁。手中的球也不再能勾起興趣，少年的視線總是經意瞥過那個令他神似翻動的背影，帶著疑惑，沖動，還有絲絲委屈…

“哈哈哈，他倆怎麽這麽甜，這是在避嫌嗎…”

“噓…你控制點啊大姐，他們會聽到的…”

“聽不見的，哈哈哈。”

女孩們歡快的語調縈繞耳畔，即使談論內容並沒未指名道姓，但少年還是不由自主地脊背一涼，非常自如地對號入座，然後僵硬地扭過頭，像炸了毛的野貓沖人張牙舞爪，

“你們——！”

“啊，被發現了…你怎麽就確定我們說的是你啊。”

問題突然被擲在少年面前，剛剛一副抓狂狀態的野貓頓時啞口無言，似是在認真思考。緊接著野貓偃旗息鼓，再不做言語。

女孩們見狀立即做出意味深長，了然於心的神態，不再逗弄。

少年緊盯著她們臉上的風雲變幻，面色又開始了躁動，“蹦蹦跳跳”被踩了尾巴似的踱步，用故作強硬的語氣說：

“你們少管，嗑什麽嗑…”

“行行行，哈哈。”

氣氛被笑聲烘托的熱鬧起來，吸引了不少目光。少年有些不好意思，最後用眼神“警告”了女孩子們，走開了…

動靜漸息，各處目光都散開了，只有一處仍然定定地看著少年，

是誰？

是他，打羽毛球的他…

青澀的少年們總是敏感又惶恐的。上午因摸頭而羞澀不敢靠近的是他，悄悄觀察少年和女孩們笑鬧而愉悅的是他，在少年拋出堅決的那句“嗑什麽嗑”而深知肚明卻忍不住黯然神傷的，

也是他…

你怎麽了？他不止一次問自己，

為了那家夥，如此患得患失…

盡管答案已在心中不言而喻，但當他清晰地看見、感受到自己在少年面前一次次的情難自禁的失態，仍會兵荒馬亂，踟躕是該遠離還是該靠近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慌亂無措…

“嗑什麽嗑”如魔咒般盤踞心頭，如夢魘般吞噬著他。深深的失落纏繞成厚厚的繭，越裹越緊，壓的他喘不上氣。這個不足十六歲的男孩第一次如此無助…他真的很想跑過去抓住那個在光裏打著籃球的少年，問他到底看得出自己的心意嗎？問他對自己到底是何感受？問他為什麽能這麽輕巧地丟下一句“嗑什麽嗑”……

“吃飯去了～”同學們的談話聲猛然將他拉回。掙紮的，麻亂的內心猶被澆了盆冷水，冰冷刺骨。

你把氣撒在他身上有什麽用，他沒錯，錯的是你承受不住現實罷了…

他嘆了一口氣，再次看向少年的方向。

玻璃透過的光依舊籠罩著少年，明亮又耀眼…

“但光是抓不住的不是嗎…”半晌，他喃喃道。然後戀戀不舍地移開視線，對著身旁的同學說：

“我們吃飯去吧。”

“咦？你不等他了？”

“不等了，反正也等不到了…”

“是…嗎？”

“快走吧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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